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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評 COMMENTARY
人類基因組編輯的全球治理邁出首步
劉刊 2019-03-26

    2019年3月18日至19日,世界衛生組織新成立的由18名科學家和倫理學家組成的關于制定人類基因組編輯全球治理和監督標準的咨詢委員會(Advisory committee on developing global standards for governance and oversight of human genome editing)于日內瓦舉行了第一次會議,在經過兩天的密切磋商后,該委員會宣布,將努力在這一領域建立一個強有力的國際治理框架。

人類基因編輯新挑戰

    人類基因組編輯技術(Human Genome Editing)能夠讓人類對目標基因進行“編輯”,在治療某些遺傳性疾病時具有無可比擬的優勢。但是,基因編輯技術如同一柄雙刃劍,濫用技術可控性尚不完善的基因編輯可能造成健康損害,甚至對人類自身生存構成巨大威脅。近年來,應用CRISPR-Cas9等分子生物學工具編輯人類基因組的研究在全球范圍內展開,突顯了在這一領域制定標準和進行全球治理的必要性。

    2018年11月,前中國南方科技大學副教授賀建奎在香港舉行的第二屆國際人類基因組編輯峰會召開的前一天,突然通過媒體宣布,他的團隊通過基因編輯技術,對一對雙胞胎嬰兒胚胎細胞的基因進行了改造,產下一對具備先天艾滋病免疫能力的“健康”雙胞胎。此舉在國際社會引起軒然大波,人們普遍對其中所涉及的倫理和醫學所產生的嚴重負面后果表示極大擔憂。由此,國際上要求對基因編輯工作進行全球治理和監管的呼聲日漸強烈。事實上,早在2015年12月舉行的第一屆人類基因組編輯國際峰會上,各國學者就已達成共識:除非安全性、有效性問題已得到解決,除非社會認可,否則不得進行任何基因編輯嬰兒的臨床應用。賀建奎的做法顯然違背了上述宗旨,為針對人類基因編輯研究的監管提出了挑戰。

治理現狀與進展

    世界主要國家政府和管理機構已經針對人類基因編輯技術監管著手建立政策框架,不同國家采取不同的法律、政策來禁止或者促進人類基因編輯的發展。目前全球有近30個國家存在直接或間接禁止所有臨床使用生殖系基因編輯的相關立法,例如,澳大利亞、加拿大、德國等國立法禁止人類胚胎/生殖細胞基因編輯、體細胞核移植技術,并通過巨額罰款或刑事處罰對違反者予以制裁;英國等國規定須由專業機構評估風險,允許通過授權許可的方式進行人類基因編輯;美國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禁止聯邦政府資金支持胚胎基因編輯研究。也有一些國家采取較為寬容的不具強制約束力的政策,如日本、中國、印度、愛爾蘭等國家。

    2019年3月13日,來自七個國家的18位科學家和倫理學家通過著名學術期刊《自然》雜志發出了暫停可遺傳基因編輯臨床應用、建立國際治理框架的倡議。科學家們呼吁全球暫停所有人類生殖系基因編輯的臨床應用,包括改變精子、卵子或胚胎中可遺傳的DNA來制造轉基因兒童。但同時也強調,“全球暫停”并不是永久禁止,而是希望建立一個國際框架,在這個框架中,各個國家在保留決定權的同時,對不滿足某些條件的人類生殖系基因編輯的臨床應用不予批準。此外,“暫停”也不適用于人類體細胞(非生殖細胞)的基因組編輯,因為后者可用于疾病治療。科學家們希望為建立一個人類基因編輯國際治理框架提供時間。

世界衛生組織的應對

    世界衛生組織于2018年12月14日設立了一個由全球多學科專家組成的咨詢委員會(小組),由南非憲法法院法官埃德溫?卡梅隆(Edwin Cameron)和前美國食品和藥品管理局(FDA)專員瑪格麗特?漢伯格(Margaret Hamburg)共同主持。該小組將審查與人類基因組編輯(包括體細胞和生殖細胞)有關的科學、倫理、社會和法律挑戰,以及各利益攸關方對這一技術的態度。這項工作的核心是了解如何促進透明度和值得信賴的做法,以及如何確保在作出任何關于授權的決定之前進行適當的風險/收益評估。世衛組織將從小組獲得關于國家和全球兩級監督和治理機制的咨詢意見。

    在為期兩天的日內瓦會議期間,專家委員會審查了基因編輯的科學技術現狀,確立了提供建議所應奉行的透明、包容和負責任的核心原則,并提出一系列具體建議,以提高世衛組織作為這一領域主要信息來源的能力。委員會成員一致認為,當前任何繼續進行人類種系基因組編輯的臨床應用都是不負責任的行為。

    世衛組織秉持其依靠科學和證據開展工作的理念,為建立人類基因組編輯技術國際治理制度邁出了第一步。該組織總干事譚德塞博士表示,基因編輯對于改善人類健康帶來新的前景,但它同時也伴隨著一些倫理和醫學上的風險。世衛組織專家委員會是展現世衛組織領導力的一個完美范例,它匯集了一批世界最優秀的專家,就這一復雜問題提供指導。我國著名生命倫理學專家,中國醫學科學院生命倫理學研究中心執行主任翟曉梅女士入選為專家小組成員,她多年來一直致力于推進中國生命倫理審查委員會的能力建設工作,加入該委員會將對我國在這一領域的全球治理發揮積極作用。


文獻來源:上海國際問題研究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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